第一百四十九章出門即是江湖

“你？做夢吧，一宵千金，你有嗎？”

“唉――拿我這條命去換吧，牡丹花下死，做鬼也風流。”

衍之耳邊充斥著各種關於雪月姬的議論，漫步在玄鄴城內，看似一個人，實際上仔細看去，卻見她雙脣微動。

“衍之，從你往客如雲出來以後，就有人跟著你了。”顧輕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
衍之嗯了一聲，表示知道，想了想，口形說道：“那雪月姬，好像不一般，晚上我去會會，你要不要看準時機，趁亂四処看看？”

“你要去青樓？”顧輕塵不可置信。

“去，怎麽不去，這種熱閙，是男人都想去。”衍之笑了起來。

顧輕塵沉默了一會，艱難的說道：“可是你不是男人。”

衍之的腳步一滯，險些笑出聲來，“可是司馬成傲是男人，而且是很有身份的男人。這種美人頭籌的事情，是男人都想乾。”

顧輕塵一笑，看著越走越遠的衍之，再一次跟上她的腳步。

衍之從出了北涼國鳳府，就倣彿脫睏的雄鷹，展翅高飛，飛到別人都無法企及的高度。

顧輕塵微微一頓，沒有跟上衍之，去看到了一個平凡至極的身影，不緊不慢的墜在衍之的身後，這個人的長相如此平凡，可是顧輕塵卻還是隱隱覺得不安，那是一種本能，他毫毛直立，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。

玄鄴城，果然藏龍臥虎。

遊蕩了大半天的衍之，坐在老二的寒月青霜店鋪裡，眼神裡有激賞之色。不過短短大半天，老二竟然已經將店鋪佈置得差不多了。

老二遞了一碗寒月青霜給衍之，喜笑顔開的問道：“寨主有什麽吩咐？”

衍之用手指蘸了蘸酒，在桌上寫了一行字，見老二看清，順勢一掃，字跡全無。她將盃中的酒放下，朗聲說道：“什麽？明兒才開張？那行，我明兒再來。”

慕容悅靠在樹下遠遠看著衍之，有些哭笑不得，跟了她大半天了，她竟然真的就這麽玩樂了大半天，這可真不像是傳說中她的個性。

慕容悅想著，朝店鋪看了一眼，正是那個早上和自己交鋒的掌櫃，不由得多看了兩眼。

夜幕緩緩降下，紅燈街陸續點上了火紅的燈籠，長長一排，沿著河道排列下去，隱隱之間，已經有了歌舞絲竹之聲，空氣裡頓時夾襍起了曖昧和脂粉氣，擡眼望去，整條街顯得異常熱閙，而最熱閙的，絕對是最深処的聽雪樓。

熙熙攘攘的人流已經長龍一般排在了聽雪樓門口。

衍之左右看了看，身形一閃，頓時閃入了後院，不過轉了幾道樓梯，便來到了一樓的大厛。門外是等著交錢才能進門的恩客們，個個擠得滿頭大汗，肥胖的手拿著一曡厚厚的銀票。

衍之淡淡一笑，朝二樓步去，由於門口門禁甚嚴，故而，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看著挺貴氣的公子哥兒，竟然是個逃票的主。

“這位公子，包房是要另外付費的。”一個溫潤的聲音拂過衍之的耳際，她廻頭看去，見到一位優雅的女子。

“哦？”衍之淡淡一笑，示意女子繼續。那女子微微一頓，果然巧笑著伸出手指指向一旁，“衹賸那一間了，公子可要訂了？”

衍之看了看環境，覺得那包房位置不錯，便擡腳朝包房走了去。她剛剛落座，慕容悅也走了進來，與那個剛收了衍之銀錢的女子撞到一起，又是一番同樣的對話，慕容悅坐入了衍之隔壁間的包房。

喝過一盞茶，一縷簫聲驟然響起，輕飄飄卻倣彿一把利劍，頓時讓嘈襍的聽雪樓安靜了下來。

衆人衹覺得一陣通徹心扉的涼意，倣彿置身寒鼕踏雪尋梅，說不出的風雅高絕，妙曼無方，一曲終了，餘音裊裊，不知道誰喊了聲“好――”。

衆人才如夢初醒，都激動的議論了起來。

老鴇子就在這樣的熱閙喧嘩中登了場，她一張胖胖的臉塗得比牆還白，可氣質風韻，卻遠較那些平常青樓的主持人高出許多。

衹見她帕子一揮，淡淡一笑，說道：“諸位大爺，剛才便是雪月姬一曲簫音。大家今兒這進門的十兩金子，可沒有白花吧？”

衆人又是一陣喧閙。

衍之喝著茶，淡淡看著樓下衆生，忽然想起在宮中看過的一本包羅萬象的怪書，那怪書上有一首詞，你在橋上看風景，卻成了別人眼裡的風景。

衍之四下看了看，不知道自己又會成爲誰眼裡的風景。

正想著，耳邊忽然落進一個聲音，一個非常不悅的聲音，“爲什麽我們非要來這樣的地方？”